来自 彩运网娱乐 2018-05-04 19:59 的文章

子狞笑一声,连催掌力。他武功招式

似游子归心,深长缠绵,却又快逾离弦之箭,“噗”地一声,正点在高瘦男子“腹哀”穴上。那高瘦男子晃了两晃,缓缓坐倒,口中流出一缕血丝。

那和尚见他受了内伤,微感吃惊,说道:“你杀我兄弟,本应受死,念你是少林门下,也可相饶。你只须冲我兄弟尸骨叩拜,便容你下台。”手掌在对方背上推按几下,解了他被封穴道。那高瘦男子穴道刚解,突然翻掌击向那和尚小腹。后有数人上台,除混地虎一人受辱而下,余者竟无一生还,仿佛这数丈高台,已成了杀人的屠场,均不由心惊肉跳,生出不祥之感。

张献忠命人将那高瘦男子抬下高台,西面人群中也有人飞身上台,扛了那和尚尸体,转入人丛之中。

李定国催马来在闯营队前,手指周四道:“朋友暗箭伤人,岂是男儿行径?”周四冷笑道:“你营鼠辈先施暗算,何故污我无行?”李定国无言以对,愤愤而回。献营将士齐向闯营方向张望,人人目露凶光。

高迎祥打马出队,一脸悲悯,说道:“适才稍做角斗,便已连伤数命,如此下去,各营精英俱要毁于一旦。众家无仇,何故这般相残?迎祥出营之时,曾命人占卜,谓今夜血光将现,大凶须避,不想果应此言……”话未说完,忽听左金王笑道:“比武较艺,难免死伤。闯王何以妄设妖言,蛊惑众人?”革里眼也道:“闯王不曾折一兵一卒,因何畏怯?难道闯营尽是贪生怕死之徒,不敢上台搏命?”献、左、革三营将士笑声大做,冲闯营吹哨吐舌,极尽丑态。

高迎祥眼望三营人马言语嘈杂,面目凶顽,分明一班鬼怪妖魔,心道:“此辈嗜杀成性,饮血为生,若养乱纵变,致使十三家骨肉相残,只怕一夕之间,各营猛士便所剩无几了。”叹道:“占卜之言,并非子虚乌有。二位若不肯信,便找人占卜一回,吉则再行争比,凶则暂且罢斗,另觅良策如何?”

左金王笑道:“闯王见我三营势大,自家争位无望,便行此计么?嘿嘿,八大王理应为主,天亦许之,占卜一回又有何妨?若是吉卦,闯王又当如何?”高迎祥皱眉道:“如卦象大吉,我闯营必当处身事外,无论哪家称尊,都不与争。”一言出口,闯营将士顿时鼓噪起来,周、李二人齐声道:“闯王……”

高迎祥不理二人,又道:“便请唤人占卜,以定吉凶。”左、革二人心中犹豫,侧目望向献忠。张献忠低头沉吟,暗暗合计:“若是吉卦,则轻易去一劲敌;倘是凶卦,亦可随时反悔。左右权衡,都是有利无害。”笑道:“闯王执意如此,怎敢不依?却不知哪营有高明之士,能卜吉凶?”老回回在队前喊道:“我营中有一相士,每卜必验。大伙若信得过马某,便请他出来如何?”众人知老回回为人忠厚,向来不偏不倚,他找人占卜,那是最好不过,当下异口同声地赞同。老回回哈哈一笑,回身向队中招了招手。一中年男子快步走出,向四下连连做揖。

老回回道:“先生今日卜卦,须据实相告,切莫心存它想。”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,迈步走到场中,取出六枚铜钱,捧在手中,随即仰头望天,叨念两句,便将铜钱高高抛起。

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铜钱落地,又齐齐望向那中年男子,观其神色。那中年男子盯着几枚铜钱,两手掐算起来,毫无表情。众人心焦,喊道:“是吉是凶?”那中年男子充耳不闻,索性闭目掐算。过了一会儿,突然“哎哟”一声,睁开双目。众人见他面露惊恐,心中俱是一沉:“看来此卦是凶非吉。”

左金王催马上前,问道:“你算出什么?快快讲来。”那中年男子向四周望了一眼,目中惧意更浓,吞吞吐吐,竟不敢开口。高迎祥催马上前,温声道:“你只管讲来,无须隐瞒。”

那中年人定了定神,颤声道:“此卦大凶,血光弥天。今……今夜无论何人得胜,其主日后都………都……”高迎祥追问道:“都怎样?”那中年男子头不敢抬,怯声道:“其主都……都必遭凌……凌迟,便……便是得胜这人,数……数……年之后,也……也要死于乱器之下!”此言一出,满场死寂,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。

寂静之中,忽听张献忠大笑道:“天道无常,人岂能料?这厮必是与闯营串通,妖言惑众!”说着冲孙可望使个眼色。孙可望纵马上前,手起一刀,将那中年男子斩为两段,骂道:“欺世之徒,早当诛之!”战马前蹄乱踏,将尸身踢得连连翻滚。

高迎祥怒喝道:“竖子怎敢草菅人命!”挥起马鞭,抽向可望。孙可望惧闯王威严,不敢遮挡,打马窜回本队。高迎祥怒气不消,以鞭直指献忠道:“卦象大凶,正应罢斗。八大王若一意孤行,必获罪于天!”张献忠笑道:“闯王向有睿智,岂能信此巫术?比武之事已由众家议定,怎能凭闯王一言,便即更改。”高迎祥恨极而笑,鄙夷道:“八大王言词反复,不怕落小人之名么?”张献忠自觉理亏,嘿嘿冷笑,不再做声。

忽听罗汝才道:“占卜之事,实不足信,此刻箭已在弦,岂能不发?闯王顾念众人生死,德感天地,但违逆众意,确非明智之举。”众家头领本不愿就此偃旗息鼓,听他一说,齐声附和道:“不错,大伙正要痛痛快快斗上一场,死几个兄弟算得了什么!闯王不要再婆婆妈妈,从中阻拦。”

高迎祥立马场中,耳听四周嘘声不断,长叹道:“众家逆天无道,争长竞短,真死不足惜!”打马回归本队,一脸悲愤,再不发一言那和尚毫无防备,竟未躲开,当下大叫一声,鲜血狂喷,挥掌下击,中途力尽,脏腑俱被震碎。

那高瘦男虽不及对方精妙,内力却与那和尚只在伯仲之间。那和尚呕血不断,身子渐渐松软。便在这时,忽见台下飞来一个雪团,砰地一响,正打在那高瘦男子头上,直将他打得头破血流,飞出两丈多远,一呼毙命。

场上惊呼声起,众人注目高台,均未看清这雪团出自何处,只有李自成、刘宗敏等人方看出那雪团正是周四所发。

原来周四听说那和尚是明教中人,心生好感,已有心相助,后见其武功高强,那高瘦男子万难抵挡,便放下心来,凝神观望。不料变生顷刻,那高瘦男子竟然猝下毒手。周四急切间虽掷出雪团,将此人击毙,怎奈终是慢了一步,不能护那和尚周全。

那和尚身受重创,已难活命,全仗一口真气维续,眼望闯营人众,颤声道:“多谢朋友相助。”随即仰头向天,凄声笑道:“属下苟活了二十多年,这便见您老人家来了!”突然大叫一声,仰面摔倒,至死仍不瞑目。

周四心下黯然,叹息不已,想到明教中人痴心一片,各怀肝胆,目中不觉湿润……